

那楼,没了。右边立在那平房背后离自己的视线最近的那幢楼没了。我的教室、我的办公室,就在那楼的二层,女儿的教室在三层。每天,我们沿着这条路来,又沿着这条路去,楼上的窗口成了调皮学生的瞭望台,远远地就知道了你的行踪,猫和老鼠的游戏,永远也做不完。

地震了,楼被震成了危楼,拆,尘土飞扬,满目的断垣残壁,学生戏称:地震现场。楼拆了,那承揽拆楼活儿的包工头气得半死,以为拆楼是个肥差,拆楼补贴,再加上拆下来的钢筋,除去人工工资和各种费用,赚头应该不小,谁知那墙壁里竟寻不出一根钢筋,就那预制板里有点金属质地的东西,也是细细的,可当牙签使,抽这“牙签”卖,还不够开工钱。那墙,钢钎一捅就一个大窟窿,全是沙,就最外面包了层水泥皮,工人在上头作业,提心吊胆,不加工资,谁也不上。包工头气愤,精明的他被十六年前修楼的给算计了。
笑话啊,可这样的笑话,谁也笑不出来。

坐在办公室里,抬眼而望,眼前的景致天天看,天天看,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冬去春来,越往后走,春越深,窗外的树,枝叶浓密,绿绿的,染得空气都成了绿色。我常常深陷于椅子中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做,就这么盯着窗外看,我以为这种平静,也是幸福。
谁知道,这包容我幸福的楼,竟是危楼。拆房的工人说,幸好修了座天桥把整幢楼拉着,否则这楼当天就塌下去了,哪还用拆?
现在,楼已拆,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,腾出一片空地,如十六年前一样,一切都像从未发生。那本该紧张的人,现在可以长舒一口气了,而我们这些曾在危楼中幸福的师生,也会在另一处继续自己的幸福。
端午节,到处都是祝福声:节日快乐!一切都既往不咎,我们仍然快乐着自己卑微的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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