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日重感,下午,上完一节课,我正在档案室,困,趴在桌上迷迷糊糊正周庄梦蝶,听见玻璃窗噼噼啪啪直响,睁眼,整个儿楼都在晃动,不好:地震!我抱着披在身上的毯子急急忙忙往外跑,楼面外墙的涂料“刷刷刷”地往下掉。冲下楼来,学生都从旁边的教学楼里涌下来,我忙着指挥学生往操场中间空旷地跑。
冲出楼时,慌张,忘戴眼镜了,人和物,一片模糊,看不太清楚,却能看见阳光楼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剧烈地晃动着,国旗国杆高频率小幅度地摇动。
操场上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,有学生问地震是什么?为什么会发生地震?有学生问我是不是把眼镜跑掉了,有学生看见对面碳碴山塌陷,看见不远处的老房子上小青瓦一溜溜往下滑……空气里弥散着紧张和恐惧气息,学生不知所措,有的竟呜呜咽咽地哭起来。
十分钟后,学校师生紧急集合。没有扩音器,校长声嘶力竭,给大家讲解地震避难基本知识,号召大家沉着冷静,学校一定会保障大家有序、安全地离开学校。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接孩子的家长,校长顺势宣布提前放学。
解散,学生回教室收拾书本。余震又来,房屋一晃,学生成了惊弓之鸟,怆惶而逃,楼梯口涌堵着学生,任凭老师声嘶力竭,都无济无事。
幸好,学生都平安下楼。
今天,是最匆忙的一次放学,没有作业,没有唠叨,只有不安、不祥、不畅、无措和恐惧。
学生,逃也似地离开学校。
教师全部留下来,仔细察校舍情况。结果:我班所在那幢教学楼,中间的三根承重柱子撕裂、错位约5毫米,墙面裂开,如果震力再大些,那时整栋楼有七个教学班正在上课,后果……
幸好,幸好。生命在这一刻,显得那么重要。
明天,我们要到新地方上课了,到哪儿呢?不知道,明天才知。校长嘱托,明天一早到校,千万千万,要早于学生。
余震,还在不断发生。
手机里一条未接电话,鸿的。回拨,鸿说,一切安好。女儿,刚才我看见她背着书包下楼,向我一笑,现在应该回家了。
听人说,汶川是震中,震级为7.8级,而刚才向学生宣传的井研镇阳为震中不过是误传。
给成都的大哥打电话,无信号,给大嫂电话,忙,给兄弟电话,无网络……隐隐的,慌乱,有身陷孤岛的感觉。
回家,窄窄的街面上,到处散落着摔碎的瓦片,很多商铺都已关门。人们都站在街面上,说地震,打电话,张望,等待,说不清还有没有余震,还会有多强烈的余震,人们眼里满是焦虑和惊恐。
鸿已经安排店员关门,放假半天,生命重要,回家吧,各自保平安。
余震,不断……草草吃过晚饭。
贝贝(家里收养的一条流浪狗)乖乖贴着地面,一声不吭地伏在门口。电话不断响起,同事的,领导的,亲戚的,同学的,从楼对面来,从山那边来,从杭州来,从深圳来,从上海来,只为问一声:平安。
电视画面锁定在央视新闻台,随时关注着地震最新情况。
灾情数据不断攀升,汶川,仍然没有确切的消息。
脚下的地面,又一阵轻摇。
与身边的人相约,今晚和衣而眠,家里最好有人轮流值守,以备万一。
现在,我这文字,该更名为:四川,今夜无眠。
: 情感


